粽香滿江城

來源:黨群工作部    作者:郭熙君     發表日期:2022-06-02 責任編輯:郭熙君  點擊數:96

不知不覺,人生已經踏上了一個讓兒時的自己望而卻步、求而不得的階梯。

成長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,好似無形之中有一雙大手,翻雲覆雨,從最初的登高樓強賦愁到如今的笑看雲卷雲舒,心靈亦從柔軟到被裹上一層厚厚的繭,卻期盼著成蝶的那一刻曙光。

兒時,飄在記憶中的端午節,總是滿滿的粽葉香氣,更有那梔子花香蔓延在大街小巷。

那一串串墨綠色的小巧玲瓏的清水粽子,沉甸甸的,二三十個一串,從飄散著白霧的蒸籠中被拎出來時,粽子在水汽的掩映下鮮美欲滴,用指尖輕輕碰觸,粽身上凹下去的一塊又迅速反彈回來,那沁人心脾的清幽粽香撲麵而來。

用剪刀剪斷一縷捆綁的繩子,摘下了一顆粽子,仿佛從一大串葡萄上取下其中的一粒。

被摘下來的粽子依然是五花大綁著的,我喜歡抽絲剝繭,找到繩子的接頭處,一絲一縷的解開粽繩。繩子原本是白色的,浸泡著粽葉的時間久了,也呈現出一縷淡淡的墨綠,自然還有一縷淡淡的粽葉香氣。

包好的粽子是呈三角形的,撥開一層層粽葉,白白胖胖的粽子就呈現在眼前,清水粽顧名思義,沒有加任何糯米之外的調料,也真是因為如此,糯米最大程度的吸收了粽葉的精華,在蒸煮過程中實現了味蕾的最佳切換。

母親是一個崇尚簡潔自然的人,端午節家中餐桌上必會點綴盛開的梔子花。

花香縈繞中,母親最愛將剛剛起鍋的清水粽剝好,放進鋪好白砂糖的瓷碟中,再用筷子將粽子翻幾個麵,粽子就沾滿糖粒。她用筷子夾起一個,再朝我招招手,我就顛顛的跑到母親懷裏,小嘴對著粽子的一角一口咬上去,軟糯的粽子帶著淡淡的粽葉香氣溫暖了我的味蕾,從此,憶起童年的端午都是一股粽香縈繞。

其實,清水粽子之於我,更像是故鄉的味道,是母親的味道。

剛出鍋的粽子雖好,母親卻從來不會縱容我們貪多,糯米容易積食。在淺嚐輒止後,那一串串的清水粽子被放置在籃子中,懸掛在廚房裏,成為端午前後幾天的時令美味。

兒時並不覺得端午是一個悲傷的節日,隻因少時尚不懂屈原。

那時候的標配,是胸前掛著裝著一個裝著雞蛋的網兜,腰間別著母親用艾葉自製的香囊,像條“小尾巴”一樣,粘著比我大一輪的姐姐去趕熱鬧看賽龍舟。

掛在脖子上的小網兜也是大有用途的,可以跟小夥伴們玩“碰蛋”,誰的蛋先碎掉,就可以被贏家吃掉。母親編製的網兜特別結實,每每跟小夥伴們對峙,我鮮逢對手,有幾次贏到積食,晚上回去消化不良肚子疼,得知原因的母親哭笑不得,揉腹灌湯藥又是一番折騰。

姐姐那時候也是一個半大不大的孩子,本是可以開開心心美美地跟著小夥伴去抓魚摸蝦的年紀,卻不得不因為有我這樣一條“小尾巴”而放棄了許多屬於自己的快樂童年,直到現在提起來,姐姐還喜歡找我“理論”一番。

每年的龍舟大賽依稀記得是在郊區的一條叫作“百米港”的地方舉行的。這是一條有著近五十米寬,數千米長的寬廣水域,一頭連著內陸湖,一頭奔向長江。

附近的民眾按照姓氏、街道或村莊自主組隊,每次都有十幾個龍舟隊齊刷刷的一字排開,一聲令下後開啟乘風破浪的征程,兩邊則是數不清的觀眾和如雷貫耳的加油喝彩聲。

大人看門道,我們隻能瞧個熱鬧。跟著姐姐穿過人群擠到了觀眾的最前麵,跟著大人們一起喝彩加油,儼然自己也是這龍舟大賽中不可或缺的人。

賽龍舟一般是大半天,決出勝負後的龍舟一條條沿著規定線路慢慢隱去,熱鬧的水麵逐漸變得冷清,這卻並不妨礙兩岸龍舟經濟的盛行。

那些很有眼力勁兒的小商小販,早就準備好了各種商品,從冰糖葫蘆到五彩繽紛的糖果,每次我都眼巴巴的看著姐姐,直到把她口袋中的零花錢榨得一分不剩才滿載而歸。

歸途中,笑過鬧過的我總是不知不覺在姐姐的背上睡著到家,直到被父親接過去放到床上,翻個身繼續酣睡。迷糊中,依稀看到母親拉著姐姐酸疼的小胳膊揉啊揉啊,滿臉的心疼……

或許全天下的母親對第一個孩子總是有所偏愛的。

記得我剛剛懷上豆寶,各種前所未有的不適紛至遝來,聽說很多人懷孕的症狀會跟自己的母親很像,我就拉著母親一本正經地打探她當年懷我時的種種。母親沉吟許久,才一臉抱歉地說,對懷我時大抵是沒有什麼印象了,卻對懷姐姐時的感覺記憶猶新,如數家珍,完全看不到我鼓鼓的小臉上滿是不甘和落寞……

端午自然不可無艾。家中的艾葉是早早就準備好了的,幾束捆綁好的艾葉插上門頭,端午的氣息就更近了……直到節日走遠,艾葉依舊留在門頭,大人們說可以用來辟邪……

風幹的艾葉也是中醫中難得的瑰寶。每次,母親都會小心地收集備用。當我偶感風寒之時,她會抓一把艾葉,連葉杆一起丟進沸水中煮開,給我擦拭身體和泡腳,身體出了一身薄薄的細汗之後,再蒙著頭睡一覺,第二天又活蹦亂跳了。我常常想,或許自己身體裏的邪氣就是被這至陽至真的艾葉給驅逐了,才能守住這股向上向善的力量。

人類之於這浩瀚的宇宙不過是一粒微塵,正是因為有所眷戀、心有所盼,才能讓其變得鮮活生動。這些在人類曆史中如過江之鯽卻又永世長存的點點滴滴,豐盈了人類文明的曆史長河,讓生命變得更加難能可貴,讓世間看到了更多的曙光和亮色,讓我們甘之如飴去燃燒生命,守護一切值得的事,和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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